纪淮然: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后面什么来着?刚在听有小孩这么背诗,突然忘了后半段。
陈子瑜心中豁然开朗,逃脱不了的死循环,瞬间就被救赎而出。她轻点着屏幕,敲着文字,然后发送过去。
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跳出这个怪圈来看,不过是没有嫁给应该嫁给的人。不过话说回来,谁又规定自己就是应该嫁给陆凌轩的呢?陈子瑜笑了笑,这世道,并不是谁离开了谁,就不能过的。
纪淮然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难为他编了这么一个善意的谎言。这首词能算得上是陈子瑜最喜欢的了,苏轼的定风波。不管从名字还是意境上,都太贴合自己。
谢字太生分,唯记。
不仅纪淮然身上的味道催眠,就连简单的晚安短信都有这功效。陈子瑜将家里的灯全部打开,爬上chuang拥着被子,终于找到一丝温暖。
第二天起得很早,四点多钟就醒来。窗外雾蒙蒙的,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撑着一把黑伞,陈子瑜一身黑色套装,孤身一人在墓地外的路边停车,沿着小道一个个的寻找。
天还没有大亮,但墓碑上的字和照片都还可见到。这里的环境很好,绿植不少,还有可供休息的长椅,也有定期来打扫的保洁。
这样算是自己的罪过吗?
陈子瑜在第七排的中间,找到贴了杨书画照片的石碑,将花放下,深深的鞠了一躬。
她是个清秀的女孩儿,还处在青春年少,才生下可爱的男孩,未等到孩子长大,她就香消玉殒。
“对不起,如果我及早的退出,也许你就不会死了。你跟陆凌轩……或者我不该那么计较,是我的错。”陈子瑜收紧手臂,冷风灌进衣领的缝隙,整个人冷到极点。
杨书画,愿你走好。来世与人不争不抢,有个安安稳稳的幸福,生健健康康的宝宝。
“你来啦?”
冷不丁的声音,吓得陈子瑜一跳,她回头,看见一脸淡漠的杨书墨。
“唔,你还送了花,谢谢啊。”杨书墨怀里抱着的是玫瑰,火红的一片,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陈子瑜有一瞬的疑问,但镇定下来。“我只是无意打扰,再见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这辈子没人送过她玫瑰,挺可怜的。”杨书墨走上前,蹲下来对着照片。“姐,生日快乐。然后,也恭喜你解脱了。”
陈子瑜想快步离开,她对杨书画是愧疚,但也不能对她的死负全责。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但是活着的,还要活着。”杨书墨将玫瑰散开铺展成一圈,然后跟着陈子瑜,亦步亦趋。“你也不用自责难过,她这样做,真的是解脱。”
陈子瑜没有答话,蒙蒙细雨声响不大,在伞外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两个人只差了半步,并保持这个距离,不远不近。
她的车就停在墓地外,车身凝成连串的水珠。
“陆家没有一个好人,杀人一定要偿命。”杨书墨的声音落在身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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