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氏却在笑。</p>
麻婆子这是听明白了。</p>
总算昨晚的布置没白废。</p>
“妈妈受累了。”她客气笑着,一如往昔般地带了几分小心。</p>
麻婆子未再言声,福了福身,便掀帘出了屋。</p>
此时小丫头已然捧来了胭脂,安氏便自对镜梳妆,也不过片刻功夫,镜中门帘忽一挑,却是麻婆子又回来了。</p>
“启禀夫人,何家的年纪大了,奴婢想调她去角门上夜,另换了赵家的来值宿,夫人瞧可妥当?”</p>
手脚还挺快的。</p>
安氏暗自点了点头。</p>
何家的,便是昨晚忘了添炭的那一位。</p>
“妈妈办差,自然是妥当的。”安氏由衷地道。</p>
王爷手底下这些人,倒真是得用的紧,若能收为己用,堪为臂膀。</p>
安氏一时有些动摇,想着要不要将昨晚那院墙之事说了。</p>
然而,再一转念,她便又打消了念头。</p>
罢,罢,她一个外姓之妇,原就在王府无甚根基,且亦不像五房那般有钱,拿什么收买人心?</p>
由它去罢。</p>
念起念落,也不过一刹儿的功夫,安氏仍旧对镜理鬓,不言其他。</p>
一时梳妆毕,见再无别事,安氏便命人把点心端了上来。</p>
这是防着晨定时被朱氏挑眼,故意不给饭吃。</p>
初到庄上时,朱氏就这么来过一回,安氏也是防患于未然。</p>
说起来,自从离了王府,朱氏搓磨儿媳的心就变得格外旺盛,整天拿安氏练手。</p>
安氏通常是能忍则忍,实在忍不下了,亦会反击。</p>
她手段不比朱氏差,每每气得对方气半死。是以这庄上虽只婆媳两个主子,倒也斗出花儿来了,也算解彼此寂寞。</p>
用了两块点心,再吃了些温蜜水,安氏便穿上狐裘、戴上护膝,做好在朱氏门外吃冷风、立规矩的准备,方扶着小丫头的手,款步出得门来。</p>
她的住处离着上房也就一墙之隔,转眼便至,因见那院门虚掩着,安氏便命小丫头扣门。</p>
谁想,小丫头尚未应声,一个着黛蓝绸袄、系墨灰棉裙、腰悬铜牌的妇人忽地匆匆而来,正与安氏一行走个对脸儿。</p>
安氏一时愣住了,待醒过神来,立时便唤住了小丫头。</p>
来者非是旁人,正是如今内院的大管事——马全有家的。</p>
那马全有乃是王爷的亲信,总领庄中诸事,其妻便管了内院,夫妻两个寻常不大往后头来。</p>
除非有大事。</p>
安氏面上浮起了一个淡笑。</p>
马家的也一早瞧见了安氏,忙上前见礼:“奴婢给三夫人请安。三夫人来得好早。”</p>
细看来,她也不过三十许的年纪,生得一张圆脸,眉眼干净、肌肤白腻,颇有几分水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