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明白的，遂很快便转过了话头：“眠云阁那件事里有个很紧要之人——牛婆子，五嫂想必亦知其人吧？”</p>
红药点了点头。</p>
正因为听信了牛婆子之言，安氏才会中了朱氏的计，而这牛婆子偏又是徐婉顺生母陈姨娘院儿里的。</p>
不得不说，朱氏真毒。</p>
若此计得成，徐婉顺、安氏就都被朱氏拿住了把柄，而以陈姨娘的那个身子骨，就算不怄死也要哭死。</p>
一箭三雕，真真好计算。</p>
徐婉顺似亦想到了此节，面色微有些泛白，语声却还是很平静，淡淡地道：</p>
“事发之后，牛婆子便被王妃调去别处当差。我就想着，趁她还没被人弄死，不如从她那些打听些消息，是以我就把姨娘给我攒的嫁妆变卖了一些，收买了几个人。”</p>
她忽尔转眸，向红药展颜一笑：“至于这几个人是谁，又是怎么打听的消息，我就不细说了，就与五嫂说个结果罢。”</p>
稍稍停了片刻，她顺手将松枝丢在地上，踏前两步，低语道：“王妃当初算计我，就是想拿这事儿迫着我，让我给五嫂……下绝子药。”</p>
“啪嗒”，一阵风倏然而起，几枚松塔被风吹落，其中一只正滚在红药裙边。</p>
红药微垂着眸，视线随松塔而游移，精致的面容上，无一丝异色。</p>
早就知道会是如此。</p>
宫闱深处、垂花门后，多少腌臜事，不都与子嗣有关么？</p>
而此际，乍闻徐婉顺言明前事，红药由诧异而淡然，亦只花了数息而已。</p>
原先她还以为，安氏那个药是给那些通房或姨娘预备的。</p>
然而，这又有什么要紧呢？</p>
无论是给红药下毒，还是给将来的某个通房姨娘下毒，其结果，并无区别。</p>
想透这一点，红药心底便再无波澜。</p>
唯觉厌倦。</p>
打从骨头缝里、打从心底深处地那么腻味着。</p>
松柏林中，安静如一泓平波，缓缓散荡开去。</p>
徐婉顺抬起头，如水杏眸向红药身上兜了个来回，复又转望别处。</p>
那张精致而没有表情的脸，比任何时候都让她觉得莫测。</p>
她无声地呼了一口气。</p>
这样的红药，反教人心安。</p>
虽然她始终觉着，她的五嫂是个聪明不外露之人；亦始终认为，整个王府活得最明白的，就是这个宫女出身的五嫂。</p>
可直至这一刻，亲身印证了此前所思，徐婉顺那颗吊在半空的心，方才真正落回肚中。</p>
和聪明人打交道，总要轻省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