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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纯粹是没话找话，委实是天子闲得发慌，随便找个人说话打发时间。</p>
红药自知其理，却不可不答，且答得亦不可不认真，便道“回老爷，我爹娘死得早，七岁的时候被远房叔叔婶婶养在膝下，在曲周县住了三年，十岁才离开的，到现在已经两年了。”</p>
曲周县乃广平府下辖，属北隶地界，也算是天子脚下，而她所说的十岁离开，自是十岁便进了宫，如今过了两年，便是十二岁。</p>
一番话倒是说得齐全，该交代的全都交代清楚了。</p>
侯敬贤满是胡须的脸上，再度划过了一丝嘉许。</p>
这丫头却是个可造之材，可惜是宫女，这要是个小太监，他就认了干孙儿也不错。</p>
建昭帝目视红药，虽面色不动，心下倒也生出两分怜悯。</p>
没娘的孩子最可怜，更何况父母双亡？</p>
“抬起头来。”他道，语声不自觉地便温和了起来。</p>
红药缓缓抬头，并不敢直视当今天子，眸光便停在他衣袍前襟处。</p>
那里绣了一只大葫芦，绿丝线打底，又掺几缕金线，华丽而又精致。</p>
“也还罢了。”建昭帝道，清嗽了一声。</p>
生得倒还干净，并不招人讨厌。</p>
红药忙又低下头。</p>
“老侯，看赏。”建昭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p>
随着声音而起的，是板屉开阖之声，随后，红药的眼前，便多出了一只精致的十样锦素面儿锦囊。</p>
瞧着怪沉的。</p>
红药心中暗道，伏地谢了赏，双手接过时，不着痕迹地掂量了一下。</p>
嗯，差不多五、六两的样子，不会更多了。</p>
前世在岭南做了好些年的买卖，银子一过手，便能大致估摸出多少来。</p>
这些银子，足抵她两年的月例了。</p>
岭南的好日子越发有了盼头，红药心头窃喜，将锦囊收进袖笼，而后，继续跪在角落装木头。</p>
见她一脸地木讷，建昭帝便也没了说话的兴致，命侯敬贤添了茶，便歪靠着迎枕，闭目养神。</p>
数息后，车身突地震了震，停了。</p>
“回主子，前头人太多，车进不去了。”车外响起许承禄的声音。</p>
也不知他用了何等秘法，那声音醇厚而低，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是他在说话。</p>
“那就走着过去罢。”建昭帝道，神情间竟有着难掩的欣喜。</p>
这还是他头一次离开皇城，外头的什么东西他瞧着都新鲜。</p>
再者说，天子微服私访，那就该四处留情……咳咳，不对，是四处留意、体察民情，老窝在车里有什么意思？</p>
若非体谅潘、许二人难做，他早就下车逛去了，何至于等到现在？</p>
就刚才从车帘缝里瞧见的，那满大街的姑娘可够瞧的……嗯咳，老少爷们儿也都挺够瞧的。</p>
总之，下车走一走，再好不过。</p>
建昭帝心情十分愉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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