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的，只怕那首领还要多问两句。</p>
她倒也不虞露馅，只恐耽搁了正事。</p>
说起来，这队金执卫也真古怪，如何巡视到此处来了？</p>
他们不是该守在西苑外头的么？</p>
那琼华岛上各路嫔妃俱全，他们也不怕冲撞了贵人？</p>
不过，这些皆与红药无关，她还是早些把手头的麻烦了掉才是正经。</p>
略略平定了一下呼吸，红药不再多想，重新转上来路。</p>
所幸，接下来一切顺利，她安然回到了山石子洞。</p>
康寿薇正在山洞前踱步，素来沉稳的脸上，此时亦是满面焦灼，一见红药，立时飞奔了过来，急声问：“都拿来了？”</p>
红药扶腰喘着大气，点头道：“都备齐了。”</p>
“那就好，进来吧。”康寿薇转身进了山洞，红药忙跟了进去，将袖笼里的东西尽皆搁在一小块平整的石头上，摆得满满登登地。</p>
淑妃此际亦是心如油煎，问都没问一声，抬脚便站去了月光下。</p>
红药与康寿薇飞快地告了声罪，便蹲在她脚边忙活开了。</p>
选色、裁布、扎花、缝补……</p>
红药发誓，接下来的这小半炷香时间，是她两辈子以来手脚最麻利、脑袋最清醒的时刻，而她的针线活儿亦发挥到了极致，前世扎的花儿全部加在一处，亦及不上今夜。</p>
“人在绝境之中，往往能够迸发出非同一般的力量。”</p>
莫名地，红药竟想起了话本子里的这句话。</p>
而当她终于咬断了最后一根线头时，从腕子到手指尖，已是酸痛不已，脚也蹲得麻了，起身时晃了晃，“噗嗵”一声，重又坐倒。</p>
康寿薇亦是两手轻颤，连声音亦是颤抖的：“娘娘且瞧瞧，这样可行不行？”</p>
淑妃嘴角噙笑，眼圈儿都有点泛红了。</p>
月光投射在裙摆上，轻纱如月晕铺散，几朵绽放的白牡丹隐约其间，别致、繁复而又华丽。</p>
“很好，本宫很喜欢。”她微笑着转动裙摆，轻纱浮动、花瓣摇曳，仿似怒放的牡丹于月光下迎风招展。</p>
成了。</p>
红药痴痴看着那裙摆，一脸地目眩神迷。</p>
没想到，这临时缝上去的扎花儿，竟与那裙子格外合衬，仿佛是它天生就该是这样的。</p>
月亮比方才升得更高了些，清光皎洁，淑妃离开山洞时，广寒殿中的欢宴，想亦到了最热闹处。</p>
不过，那华筵上的情景，红药却是瞧不见的。</p>
揣着淑妃娘娘亲赏的一小袋金豆子，她恍恍惚惚地回了兔儿山的小院。</p>
姜寿菊正等得急，一俟她来，也不及问她方才去了何处，拍着脑门儿说了句“谢天谢地，可算回来了”，一把拉过她往旁一推，道：“喏，就是她了，我这里也就这几个能用的，再多的，你便拿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也变不出来了。”</p>
红药被她推得趔趄了好几步，终是如梦方醒，举首四顾，便见自己正与一群小宫人站在一处，其中一个竟是红梅。</p>
“这是怎么了？”红药完全不知出了何事，比着口型问红梅。</p>
红梅摇摇头，又往院子东角呶嘴。</p>
红药扭头一瞧，登时脸就黑了。</p>
谢禄萍！</p>
天杀的，她怎么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