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妆

p; 可是，明知如此，红药却猜不出那后手是什么、在何处。</p>

    于是，愈加茫然，甚而恐惧。</p>

    那种感觉，就像是与巨兽一同关在漆黑的笼子里，明知那巨兽就在身边，却因看不见、摸不着，那惧怕便成百倍、成千倍地往上冒。</p>

    斗不过的。</p>

    红药惨白着一张脸，心头竟涌出几分悲凉。</p>

    连红柳她都斗不过，更何况比之精明百倍的红菱？</p>

    对方的心思，她连个边儿都摸不着。</p>

    万一被发现了，该怎么办？</p>

    她能躲得过对方的算计么？</p>

    红药在月光下轻轻摇头，蓬松的发丝随风微颤。</p>

    这一刻，她想起了最要紧的一件事：</p>

    若她果然做了前世不曾做的事，则她脚下的那根独木桥，会不会断？</p>

    一念及此，红药当即脖子一缩。</p>

    怂了。</p>

    之前聚起的那点勇气，在这个瞬间，飞灰般散去。</p>

    红药甚至觉着，那白蜡蜡的纹帐便像是一面招魂幡，要将她的三魂六魄都给拘进去。</p>

    她越看越怕、越想越怂，最后直是浑身瘫软，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哆嗦着从屁股底下抠出小杌子，抱着爬出了屋。</p>

    头晕、心悸、满身虚汗、四肢酸软。</p>

    这便是红药去里屋一趟得来的所有收获。</p>

    直待重新躺回帐中，她的手脚方才恢复了知觉。</p>

    不丢人，一点儿不丢人。</p>

    红药捏着拳头给自己打气。</p>

    跟自己的小命相比，红菱的那点秘密算什么？</p>

    正所谓知难而退、量力而行，做不到便不做，犯不着跟自己置气。</p>

    她试着说服自己，抑或是为自己找到一个足够的理由，不断地、反复地这样想着，渐渐地，倒也平静了下去。</p>

    随后，她便再度打起了精神。</p>

    如今还不是松泛的时候，红菱还没回来呢，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p>

    红药抽出布帕子，仔仔细细将全身上下都给收拾干净了，不留半点泥渍与灰印。</p>

    在红菱跟前，小心些总不为过的。&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