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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幽僻的庭院，静寂无声，而这小小宫女些微的一点心思，亦似这花香，风一吹，便再也无迹可寻。</p>
张婕妤是笑着听完那封公函的。</p>
而其实，若非林寿香在侧，她简直便要喜极而泣。</p>
还以为出了甚大事，却原来是为了将个末等小宫女调走。</p>
真是的，也不早说，活活没把人给吓死。</p>
张婕妤暗自腹诽。</p>
不是她说，这宫里就是规矩太多、太麻烦，芝麻点儿大的事，也要弄得一惊一乍地。不就调个小宫人么？说句话不就得了，非要正正经经写在纸上，费那劳什子的笔墨，简直多此一举。</p>
心下想着这些，张婕妤面上却是笑容款款：“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既是有了好去处，我这个主子自不好拦着不让人走不是？”</p>
她原就觉着，这几日背运背得邪性，说不得便与红药这个“灾星”有关，心中亦有了隐约的想头，欲找个因由把人撵走，免得带累了冷香阁的风水。</p>
却不想，尚宫局要调拨的人，也恰是红药。</p>
这不是瞌睡有人送枕头么？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拦在头里？</p>
张婕妤锁了三日的眉心，终是得以开解，真真是神清气爽，好似那头顶阴云散尽，便连昨宵残留的困倦，亦皆不见。</p>
见她面上尽是欢喜，林寿香自也宽心，遂笑道：“既婕妤娘娘这样说，则还要请娘娘在公函上画个押。这公函一式两份，少时奴婢带走一份，另一份便留在娘娘这里。”</p>
张婕妤爽快地道：“那感情好，把那印色盒儿拿出来，我这就画押。”</p>
林寿香便又从搭裢里翻出印盒，恭请她画了押，又留下一份公函予她，这差事便算圆满了。</p>
原本依林寿香的意思，红药还能在冷香阁再呆几天，容其将手头的差事做完，且钱寿芳亦可利用这个空当，将院中人手重新安置一遍。</p>
可张婕妤却直道“不必”，命林寿香现就将人带走，一副巴不得的样子。</p>
林寿香深觉讶然。</p>
昨日她去大净房调孟红梅时，可没这般轻松，磨了半天嘴皮子，好容易才定下了十日之期，那管事嬷嬷还一脸不乐意，活似被人从身上剜了块肉下来，何如今日张婕妤之爽快？</p>
于是，待出屋后，王孝淳找借口离开了，林寿香便拉着钱寿芳去到院门处，悄悄问她：“在来之前，我可听人说了，婕妤娘娘最近身子不大爽利，可今儿瞧着倒是挺精神的，这是怎么回事？”</p>
一听这话，钱寿芳便知她在问什么。</p>
因素知她为人最是谨慎端正，口风也紧，遂也不曾相瞒，言简意赅地便将红药摔伤之事说了，末了又道：</p>
“……要依我看，这孩子心性倒是不坏，伤得那样儿了，差事上头却挑不出一点儿错来，只我们主子这阵子忌讳多些，红药这是撞在头里了，实则并不与她相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