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瞥见班主任的身影在窗外晃了一下,不禁暗中侥幸自己的理性(直觉)——刚刚用地理书盖住了小说,班主任瘦削的身影在外面晃了一下就走了,快下自习了,他也没进教室。罗沙沙的眼珠子暗中朝外面瞄了两眼,又“涮涮”收回——老师已经走了,她回头看见同桌早就开始专心地又再背英语,她摇摇头,说:“唉,真是个学习的机器。”胡敏没有听见,仍在继续认真地背着书。教室前后都很安静,文科楼上下教室的灯光从窗内一方一方的投射在院子里,照出黑黧兀立的青松……</p>
很快下了自习,教室门一开,涌出去了很多人,一阵冷风刮进来。</p>
渐渐到九点半了,人已走了很多,教室里大部分位子都空了。教室中间和后面教室灯光下剩下的人都在静静的看书,胡敏在极小的声音背着英语单词。戚小冰独坐在座位上,她一只手困困地撑着脑袋,她这时感到教室从未让她觉得这么安静过,她撑着头,看着视野内的教室的白墙,她倦怠的眼前又闪现出爷爷奶奶佝偻操劳的身影,闪现出父亲严厉教训她的神情、变幻出父亲的含辛茹苦,父亲给才几岁的她们费力地辫小辫的情景从最深的记忆里浮起来……她倏而又闪过那摔在地上的日记本还有父亲排山倒海的怒斥……她的眼前又闪过她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喊父亲一声,姐姐说她后,大年初一早起,她和姐姐一样穿着爸爸托人买的羽绒服齐声给爷爷奶奶还有爸爸拜年时,当她说出爸爸过年好时,父亲脸上那一愣间又惊又喜的神情……瞬间坐着的女孩想到这,心里又不禁一下子涌出无数的羞惭,她的眼睛不自觉又眨了眨,一点莹光闪现隐没。刘小红和罗沙沙换了书,她们嘴里的“玉玉”在她们如泡了蜜糖般的甜话里又同意先让她们看,两人都兴冲冲地已抱着书早跑了。戚小冰收拾起桌子上的书,拿了几本,然后站起来,独自走出教室,她的身后桌子上书总是非常的整齐地摆成一排……</p>
她独自一人走在路上,雨不知不觉已经停了。风还在呼啸的刮着,地面上水影漫漫,在昏黄的路灯光下照着人影清切,戚小冰在搅搅的寒风独自走着,凛冽的风吹着她耳边的头发,她微微抬着的脸在冰冷的世界里显得那么白净清秀,透出发自她内心的纷乱和忧愁,</p>
风吹送着她的脚步,夜穹里又伴随起一阵急雨,脚下的石板路上更是深深的潮湿漫漫……</p>
她一打开家门,反手抵着风关上木门,掠了下吹乱的头发,放下雨伞,走进自己的房间,她摸索着拧亮书桌上的灯,几个桔子和一个新洗的红亮的大苹果放在透明的玻璃果盘内,果盘旁边还有一个玻璃,杯里已放好了牛奶和白糖,桌边放着一个小暖水瓶。戚小冰赶紧先倒了一杯开水冲开牛奶,用两手捧着,一股暖意直抒心头,冰冷的手很快就有了些暖意,她才用小勺子搅动着牛奶,等一杯乳白色的泛着香味的牛奶喝慢慢喝下去,瞬间全身都暖和了。好象是父亲的关爱从来没有这么贴切,不由她心里震颤了一下,便在台灯下认真地翻开带的书看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