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钱唐的检测他们自己做过两次。对,胰腺,这个见鬼的器官躲在胃的后面,普通B超和CT无法检测,脾脏、肝胆、十二指肠都在旁边。钱唐的肿块在1厘米以内,目前临床判断在二期,但要看发展状况。他们的机器足够精准,诊断上绝对没有问题。他们不仅委托了三甲医院,还让第一家的资深体检机构做了相同的测试。当然,他们介绍我们,我和钱唐——在治疗方案前最好先请教一位北美的癌症专家。我们非常“幸运”,因为他们下个月将会来本城做……
我听不进去,坚持认为他们错了。但骂着骂着,我就觉得心跳加快。我需要安静一会儿,一定得安静下来,理一理他告诉我的那堆狗屎。
这时,对面换成了黄毛继续解释,钱唐目前患有的这种类型的胰腺癌,发现的时机较早,但胰腺癌手术风险很高。要谨慎选择治疗方案,如果恶化,存活率几乎……六个月之内,等等。既然要根据病情采取治疗手段,现在这个期间最好先服用一点缓和、抑制作用的药物。而到了这一步,主意就要我来拿了。治疗的事暂缓开始也无妨。
而这时,我猛然想起一件事来。
“钱唐也知道这事了吗?”
“我们打过多次电话,但钱先生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对方告诉我。
钱唐因为工作原因,他很少肯主动接听陌生来电。我无意识地松了口气。我继续问:“那他知道这事吗?”
“应该还不知道。”
“那如果现在治疗,这病会治好吗?”我问。
对方第十几次地摇头。中国人重新说:“下个月美国医生会来到这里。你现在多想想,到那时候拿最后的主意。”
要我拿主意!几个小时前,我还在因为选毕业论文导师犹豫呢。突然就到了这一步,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老子又要吐了!
我的脑子里,非常没有出息的只有汹涌而出的脏话。
“钱唐很健康!”我告诉医生,当时估计是嚷嚷出来的,还顺便把椅子弄翻了。
我在房间里像狂躁的神经病一样走来走去,两个人在桌子另一头纷纷点头,特别傻,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他们对一切很清楚,不光清楚钱唐的身体状况,也清楚我的。毕竟,我俩的体检报告就在他们手里捏着呢。
后来,我终于感觉不能老对着这俩人骂脏话。我问他们,我该怎么做。就是说,我现在在钱唐面前应该怎么做,是不是得注意点什么,现在给他弄点吃的喝的药疗下不惹他生气还来得及吗?
他说,没有任何用处。
首先保持平常的心态,要保持积极的心态,要保持冷静的心态。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万分之一的可能,就是结果确实出错了。我可以等另一家高级医院的体检报告出来再决定也不迟,
我点头谢过他们以后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