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
她怎么会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呢?他扪心自问,是因为闻馨的去世?是因为在外流落了十三年?还是因为自己没有尽到一个作为父亲的责任?想了很久,他发现自己根本得不到答案,或者说,他不敢去面对那个答案。
他不想承认,朝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他的过失——他软弱,偏心,眼瞎心盲,害她受尽委屈和欺凌……她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他这个父亲,她有什么理由不恨他?
比起苏玫,她更应该恨的人是他,不是吗?
“朝颜……”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把他的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扑灭。再次唤了一声女儿的名字,夏政晏涩声道,“你一定很恨我……”
嗯?这人突然转了性子吗?夏朝颜警惕地盯着他,没有接话。
“你恨我是应该的。”男人似乎陡然想通了,他感叹道,“是我害了闻馨,也是我害了你。你报复苏玫,报复我,都是应该的。”自己放低了姿态,女儿依然保持着警惕,他苦涩地笑了声,“你报复我,我不怪你,朝颜……不,我根本没有资格怪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一顿然后再忏悔自己过去犯下的错误?对于男人动情的话语,夏朝颜不为所动,“你若是觉得说这些话可以让我救苏玫,那大可不必——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救她。”
“随你心意就好。”说出这句话后,夏政晏长处一口气,觉得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被挪动,“不救苏玫,报复我,随你心意就好——这是我欠你的。”男人最后看了眼目露茫然的女儿,转身离开,“我会回槿城——我不知道苏玫能不能救回来,如果救回来,我会带她去警局自首。如果救不回来,我会陪她最后一程。你……好自为之。”
你,好自为之。
他居然跟她说好自为之?他哪里来的底气说出这四个字。该好自为之的那个人是你!有个声音在内心深处疯狂咆哮,女生拳头反复握紧又松开,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她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那个骄傲的男人,在转身的那一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微微弯了腰,低垂着脑袋,可以看到和黑发夹杂在一起的银白。
“该好自为之的人是你。”电梯门合上的刹那,夏朝颜闭上眼睛,轻声喃喃道,“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无论你现在是否幡然醒悟,或者对过往流泪忏悔,我都不会原谅你。
男人离开,霍清珣抬手揽住夏朝颜的肩膀,低声道:“朝颜,我们进去。”他知道,夏政晏最后那番话对她造成的冲击不小,他不知道夏政晏说那番话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想,或许那个男人真的醒悟了,也或许,他只是突然发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所以放弃了抵抗。
他不在意夏政晏说的那些话,他只在意那些话对他家小女孩造成的影响。
被他带着走进房间,青年反手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女生抓起就近桌子上的花瓶狠狠砸到地上。
“他让我好自为之!”在她的人生里,最初的印象是母亲,紧接着是孤儿院的生活,是对她格外照顾的院长,还有她的养父母和姐姐……他从来没有养育过她,等她长大了,他以长辈的身份站在她面前,用悲天悯人的语气跟她说,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哈哈,他那种怜悯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从未出现,等她把敌人全部踩到脚下后,他跳出来让她好自为之。直到最后,在他看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吗?
“错了又怎么样?”掀翻桌子,任凭桌上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现在跟我说好自为之?你怎么不去跟苏玫说,怎么不去很闻远说?!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还要站在我面前教训我?你为什么还不去死!妈妈死的时候,你就该下去陪她!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她几乎砸烂了套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最后在沙发上狠狠踹了一脚,双手撑在沙发上扶手上,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