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宴闭上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
看着这两个人的嘴脸就觉得恶心,事情到了这一步,夏朝颜怎么可能放苏玫离开。她从夏云轩身后探出头,小声道:“阿姨,对不起,我真是只是因为一时气愤才对悦娆妹妹动的手,我没想到闻茜会路过那里听到我们的对话……”
“你不知道?!”本来不想跟着佣人回房休息的苏玫被夏朝颜这句话彻底激怒,她指着夏朝颜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夏朝颜,我知道你看我们母女不顺眼很久了,你觉得是我害了你母亲闻馨,你可以把怨气都发泄在我身上,我认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害悦娆?你是她的姐姐,你怎么能联合外人一起算计她?!”即使在盛怒的时刻,女人的言语间依然设下无数的陷阱。
先说自己愿意承担她的怒气,再指责她不应该陷害夏悦娆,还是联合外人一起……好一招以退为进!夏朝颜现在只想为她鼓掌——这女人,在怒火中烧的时候还能保持理智,不错不错。
不过,言语间再怎么理智,她也仍然是一个因为女儿被欺负而悲愤不堪的母亲——正因为是母亲,所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她女儿的人。不然她就该明白,现在她们母女的处境,最不该做的就是和她争吵。
大事可以化小,小事可以化了。如果她愿意忍气吞声,说不定还能拖延时间给自己多制造一点机会。可惜,她毫无顾忌地跳出来攀咬她……呵,正和她心意。
余光瞟见老爷子脸色越来越冷,夏朝颜决定添把火:“阿姨,你既然觉得悦娆是被我陷害的,为什么不问问她呢?”
“你!”你还想把火烧到悦娆身上?!苏玫恨不得跳起来大吼着告诉她:你休想!然而没等她开口,夏老爷子用手杖在地上重重一敲,厉声道:“在这里吵吵嚷嚷,还嫌我们夏家今天丢人丢得不够?!既然你们各有怨气,好,去楼上,我们把所有的话说清楚!”
镜子前,夏悦娆拧干浸了温水的毛巾,轻轻擦拭着脸上的血迹,不时发出压抑的痛呼声。镜子里的女孩妆容已经花了,嘴唇裂开,脸颊高高肿起来,挤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脸上的阵痛让她的大脑彻底清醒,女生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思考要怎么摆脱这一次危机。
夏云轩听到了她和夏朝颜的谈话,在闻茜欺负她的时候对她弃之不顾。到了老爷子面前,他肯定也会帮着夏朝颜。自己的视频握在夏朝颜的手里,只要看过那个视频,都能看出她喜欢夏云泽,既然如此……
女生咬咬牙,一拳头砸在镜子上——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对他狠心。
酒店顶楼套件的客厅里,夏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接过沈琦端上来的茶水,冷冷看着面前的一众小辈,淡淡道:“说吧,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着重点名夏朝颜,“朝颜,闻茜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爷爷亲口问一下悦娆妹妹不就知道了。”夏朝颜同样懂得以退为进,避开夏老爷子的提问,“这种事,旁人各有各的说法,当然是当事人的话最可信。”
夏朝颜这是摆明了不想说这事儿,夏老爷子对夏政宴道:“政宴,去把悦娆带过来,还有,叫个医生过来给她看看。”
“是。”
夏政宴离开后,夏老爷子的视线再次回到夏朝颜身上。
“朝颜,既然知道这种事不能鲁莽判断,你为何还要动手打人?”夏老爷子沉声道,“你发现这件事,为什么不直接来告诉爷爷,而是把你妹妹喊到后花园动手打她?”
“爷爷你的问题真是奇怪。”知道老爷子在试探她,夏朝颜理直气壮回道,“爷爷你也说了这种事不能随意下结论,我当然要问清楚才好告诉您呀——这种自以为了解情况后在背后瞎告状的事,爷爷你不是不久前才经历过吗?”
夏老爷子默然。
苏玫咬牙暗恨:这个贱蹄子,故意提起上次自己诬陷霍清珣的事来勾起老爷子的回忆,坏她形象!可恨,可恨!
夏朝颜话音刚落,夏悦娆跟着周管家到了房间。视线在屋子里一群人身上扫过,夏悦娆神色漠然,走到老爷子面前径自跪下,涩声道:“爷爷,我来认错了。”
“认错?”孙女这个反应让老爷子心里的怒气消散些许,他淡淡问道,“认什么错?”